“美丽,替我们想想,也替你自己……”
“够了——”黄爱丽的拳头都在发抖,打断他们你一眼我一语的诛心之词,她深吸一口气,“不就是不能留她吗,那就不留吧。”
众人定定看着她,对她接下来的话有所预感。
果然,她的下一句话正如众人所想。
“正好通关卡少一张,我跟她一起走,行了吗?”
众人又是气又是无奈,这个一根筋!
“不行。”
与纠结为难愤怒悲痛这四种语气全然无关的两个字轻轻落下,岳谅对上黄爱丽泛红的眼睛,又说了一遍:“不行。”
“那你倒是说话啊!”黄爱丽情绪爆发,抓着她的双肩晃她,“只要你想留你有一万种理由可以说服他们的吧!你就算为了我,暂时放下那点分歧不行吗?!”
岳谅肩膀上的伤被她抓的又开始流血,疼痛感镇住她的思维,无比肯定:“不行。”
黄爱丽绝望地闭上眼睛。
其他人松了一口气,有人开始惋惜,要是岳谅一开始就在他们的队伍里,从没有和沈当归扯上关系,那该多好。
“通关卡没有少一张。”
岳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黄爱丽睁开赤红的眼睛,一段瘦白纤细的手腕眼前越过,细长的手指捏着一张薄薄的卡片,递给了他们的队长。
男人愣愣地接了过来,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不要!”黄爱丽尖叫。
岳谅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,看着抓着卡片的男人答道:“你们捎我一程的路费。”
“不行!”黄爱丽伸手去夺那张通关卡,“不能拿,还给她!”
男人眼神一动,身体跟着一歪躲避过去。
黄爱丽的手落空,回头看见岳谅冷淡如初的脸,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收紧,她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,大脑缺氧,双腿直直跪了下去。
不行了。
她受不了了。
“岳谅,算我求你好不好,别这样对我……”
岳谅没有去扶她,居高临下:“那你希望我怎么做?”
“别再对我好了……”
“那请你先和我保持距离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们原本不会有交集,是你一直来纠缠我,包括现在,也是你在纠缠我。”
“你是个麻烦。”
“也是累赘。”
黄爱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她一刀接一刀,彻底贯穿了,她说不出话来,也无法反驳。
是啊,是她死皮赖脸要跟岳谅做朋友,是她坚持不懈日日骚扰,是她用她毫无作用浮于表面的关心在捆绑着岳谅。她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啊……
“可尽管如此,我却又不讨厌你,甚至会感谢你。”
黄爱丽不敢置信地抬起迷蒙的泪眼。
“正是你和陈达达的存在,坚定了我的信念。无论我再怎么不想承认,都不得不承认,人是需要陪伴和温度的普通生物,你们给了我陪伴和温度,这就足够了。”
“作为回馈,我理当对你们也尽力而为。”
“你不需要有负担。”
黄爱丽听不懂她的话,不能理解,在新世界大家本来都是陌生人,现在谁没几个队友?陪伴和温度?这种东西随便不是都有吗?稀罕吗?
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从岳谅嘴里说出来,她又觉得被安慰到了,好像找到了天大的理由。
“那我……能真正的为你做些什么吗?有用的事情。”
“有。”
岳谅缓缓在她面前蹲下。
将自己血淋淋的肩膀展示给她看。
“我很疼,能帮我重新包扎一下吗?”
黄爱丽鼻子一酸,又破涕为笑,“是我干的吗?那我真的是麻烦啊,真的是……”
她立即着手给人重新包扎,一边絮絮叨叨说个不休,大意是“岳谅你个神经病”“老娘总有一天要你刮目相看”。
伤口重新清理完毕,分离的时候也到了。
黄爱丽拉着岳谅的手,郑重问道:“我应该怎么做?”
“保重自己。”岳谅的态度同样认真,“如果黄艾里有遗言,就为了他的遗言,如果没有,就为出去后照顾他的父母家人,也为自己的亲朋好友,或者未来。举例就到这里,理由有千千万万,你随便找一个。”
黄爱丽重重点头,她这次真的明白了。
“你也要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岳谅拿开她的手,瞄了一眼地图,毫不留恋地原路返回。
所有人已经达成共识?
那么她改主意了。
隧道一程一程黑下去,正如同她当初的手段,从沈当归消失那个转角开始,灯全灭了。
啪嗒。
岳谅打开手电筒,聚集的灯光照亮五米外的一个点,她活动活动脚腕,拉满戒备继续往前。
隧道顶灯被打灭,毫无疑问沈当归是用昏暗的环境最大限度配合使用了思维盲区,从上方绕到了紧追不舍的五人背后,从而逃过一劫。
因为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立刻就能反应过来,所以沈当归不能在太近的地方逗留,他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最方便逃跑的位置。但他被限制的身体在遭遇如此高强度的追杀一定会出现体能危机,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获取喘息时间,因此尽管考虑到对方有掉头继续追捕的可能,他也不会着急一口气跑远。
现在事实上那五个人没有回头,这样一来只要短时间内没有再遭遇新的人马追杀,沈当归极有可能还在那个三岔路口逗留。
每一个五米后的每一盏灯都被打破,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测。
手电筒的光圈中猛然有个黑影扫过,铁链的声音清脆撞响,岳谅想也不想挥出匕首,同时大喝:“沈当归!”
消失的黑影从墙壁上离开,回到手电筒的光线范围内。
再然后,岳谅就被一把勒住了脖子。
熟悉的声线泛着带着刮人耳膜的颗粒从脖颈一路摩擦到大脑皮层。
“岳小姐,这两天玩的开心吗?”
岳谅感受到贴上来的冰冷器物,答得四平八稳:“尚可。”
“那躲我躲的开心吗?”
没防备他问的这么直接,岳谅沉默了一秒,才调整好义正言辞的口吻:“你误会了,我怎么会是这种人。”